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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_散文网

一晃眼,已去世了二十多年,我也从昔日的迷茫长成不惑的中年。有关父亲的片片往事,叠印成永不褪色的画面,烙印在中,惊叹之短,时光易逝。

父亲走于深秋,秋风萧索落叶纷纷,悲秋的季节加上的世事,一的落寞凝成的,枯黄的树叶,枯槁的田野,灰白的天空和湖水,风吹起晒场上的枯稻草。年过半百的父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,犹如是睡着了,冰凉的手指再也握不热,任凭亲人和子女如何地哭喊,他再也不会睁开双眼了。出殡那几天,父亲在世时鄂州工厂的领导,远方的亲戚,附近村庄熟悉他的人都来了,哭声泪光叹息,给父亲在人间的最后几天画上了感叹号。

后来偶尔听到人议论“唉,那个好茂盛伯,一下子就没了,端午节时见他还好好的,从对面大路上果回来,满面红光的,谁知道是脑溢血!”

“唉,人一生好快,百年之后,如果有这么多人哭我,也是一辈子修到了。”

“他一闭眼算是享福去了,活着有操不完的心,只苦了袁家嫂带着两个读书的女儿。”

父亲在医院一个月就离开了人世,去世前还念念不忘我的手,初三在学校住读时冻裂的手,他嘱咐二姐给我买一双手套。噩耗传来时,我才刚踏进这县城一中学习两个月。在别人来说,考上重点高中是一种荣耀和希望,而对于我们家来说,这是一种重负,亲已经快六十岁,而我的小姐姐也在一中上高二。上初中时我就经常头痛,也许是担心我体质吃不消吧,父亲很希望我能够上中专,那时候的中专包分配。( 网:www.sanwen.net )

那年暑假,接到一中的入学通知书,一家人愁眉苦脸。我如果少考十几分,就可以读中专了。听有的同学说,因为家庭困难,考试完了就算分数,估计够中专分数线有的题就不填写了。高一时有个男生甚至说“我们这些不效的都考到一中,走运的考到中专去了”。对于大多数农村学生,经济困难是想上中专的原因。那年的政策很严格,一定根据分数线来决定学校,其他一概不通融。

临近开学,父亲给我和小姐姐一人买了一件白色的“的确良”刺绣长袖衬衫,微笑着说他的遗憾:本来打广东癫痫医院那里好算我能够上中专,他将对联都想好了,准备办庆祝酒席时贴在大门口上“师教重于山,敬师千杯嫌太少;书院深似海,读书万卷应宜多”,刚好将我和小姐姐的名字也镶嵌进去了。然而,这成了只有想象中的欣慰。

迷茫中我到一中上学了,走进这个相对农村来说热闹的城市,我没有骄傲和欣喜,成绩在初中时是学校前三的学生在这里默默无闻,因为这是“武林高手”云集地。哦,父亲,你的预见是那么正确,认为小姐姐的个性适合闯荡,而我可能适合教书之类平稳的。

那个初秋的一个星期天,父亲骑车送我到三十里外的一中上学,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颤抖,车子在吃力地缓缓行走,在姜桥街附近的那条黄土路上,一个趔趄,自行车倒在碎石子镶嵌的路上,前面篓子里的一盒子菜也倒扣在地上,那是为我炒的新鲜菜,油溜溜的。父亲将上面的菜小心地弄到盒子里,说那些还可以吃。那次竟然是永别!在医院一个多月,父亲吩咐不要告诉我和小姐姐,担心影响我们的学习,直到去世。

“为何不让咱风光风光”,时隔多年的今天,小姐姐的话令我觉醒,这也是我的遗憾:初三会考时,我取得了全校第一全乡第二的好成绩。学校召开家长会,目的是让家长在伙食和生活上多加关心我们这些即将中考的学生。我担心父亲会操心就没有告诉他,那时父亲刚好在家。然而,在参加中考的那两天,父亲却执意骑自行车送我到考场,为的是我能够发挥好水平。事与愿违,我却是没有发挥好,考出不高不低的成绩,如果能够少十几分就好了。

记得小学时,父亲从外地回来,给我买了一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对我说“不要死记硬背,要想象诗中的意境”。小学升初中的那个暑假,父亲笑眯眯的说我考了“三只鸭子”222分,顺利考上了乡里的中学。那年我们三个村子的小学五年级大约有三十个同学,只有三个够初中分数线。

初中时暑假,父亲从老远工作的外地请假回家农忙,空闲时坐着翻看我的本,一篇篇的看,笑呵呵地点头“好好,写得好!”。对我好的画画,也是连声说好,唯有对我的毛笔字摇头说“不好”,而实际上,我自认为写字工整,只是远远不能跟父亲比,他会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和钢笔字。记得小学五年级一位语文老师爱体罚学生,凡是字迹潦草的学生,作业分数没有达到八十分辽宁哪里治疗癫痫,手心就要被抽“黄金条”,那种山上摘得的活树枝,圆圆的一厘米多直径。几乎每个同学都被打过,一次我被打了三下,手似乎痛到骨头里,我默默回到座位,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。有个男生被重重的打了一百下也没有哭,这让我感到男同学真是非常的。为此父亲还去过学校,父亲和语文老师曾经是初中同学,父亲嘱托他体罚不要太过。

“儿孙自有儿孙福,莫把儿孙作马牛”,我小时候,父亲跟母亲说,因为我体质较弱,父亲嘱咐母亲我不可以做重的活。父亲多半在很远的外地做修理机器的工作,母亲每天在田地里忙碌。暑假在家,我的任务是做饭洗碗扫地和喂猪,余下的时间就业画画练毛笔字。对于比我大三岁的小姐姐,这是比较轻的活,因为她有时候要去几里外的山地里挑南瓜瓜,有的南瓜一只有二三十斤。农忙时节,父亲回来了,两个已经出嫁的大姐姐和姐夫也会回家帮忙,我基本就是帮烧火的份。听妈妈说,两个大姐姐小时候很辛苦,要砍柴挑驮。

小学时,每逢过节回家,父亲会买一些糖果回来,我家就在村庄中心的大晒场旁边,比较热闹。那时候村子里的小孩很多,父亲会把糖果分给来家里玩的小。初中时,我们渐渐长大了,父亲从外地回来,有时候会买鞋回家给我和小姐姐。在家闲暇时,晚上围着炉火,父亲讲《红楼》和一些古典动人的,分析人物的个性;讲解诗词的意境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,诗意的空灵和语言的精炼,鼓励我们写作。父亲还讲述外面的趣事,对于一天天长成少年的我们,他交代我们,出外要注意安全。

时间弹指而过,不能忘记那些平凡的日子,有父亲的笑容和嘱咐的日子是多么的温馨!孩提时候坐在父亲高高的肩头上,恐慌又新奇;小学时穿着父亲在武汉买回来的粉红“的确丝”花边衬衫,欣喜;初中暑假时,晚上村子里许多人出来在大晒场上纳凉,大人们和缓的谈话声,萤火虫四处飞舞,哗啦啦村口大树上叶子随风唱歌,我们这些少年也高兴地哼唱起了老师教的歌,《望星空》《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》《牧羊曲》...

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一眨眼就没有了,生活似乎没有了欢笑,母亲一下子似乎老去几岁,我也变得越来越内向沉默,学习也是节节倒退,再也感觉不到学习的乐趣,只有担心考不上大学的恐慌。父亲去世后第二年的那个天,宁夏癫痫病哪个医院好我在家中阁楼翻看父亲生前收藏的小说,无意中发现了古老的木箱子一角,整齐的放着一叠照相底片。我和小姐姐发现那是父亲时的照片,我们欣喜地拿到照相馆冲洗出来,有一二十张,尽管这花去了我们当时算是一笔大的开销,由此我们对父亲多了一层了解。

照片是父亲二十多岁时拍照的,黑白照带曲牙花边,相底保存完好,洗出来很清晰。那时候父亲可谓面如冠玉洒脱倜傥。听母亲说,父亲第一次去外婆家提亲,外婆家附近的姑嫂都边走边叫“大家嘞,快来看呀!某某家来了一位笔画的相公!”。那个时候大人们,父亲和另外一位伯伯是我们村子里最漂亮的年轻人。

照片大约是父亲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六岁时照的。有父亲和母辈于武汉的合影;有父亲高中时和同学的合影,那时候的学生穿立领学生装,系格子围巾,斜分发型端正文雅,一个个像学者和志士。还有父亲单独的照片以及半身照片,其中有一张是父亲在北京天坛前的留影。母亲说那次父亲工作出差到北京,手腕上戴的手表是向朋友借的。说着感觉心酸,那时候的社会经济状况与现在是天壤之别呀!

父亲考上了县城的一中,家中没有钱供给,高二时候就辍学了。为了照顾体弱的奶奶,父亲十八岁就娶了同岁的母亲。母亲家中兄弟姐妹多,没有上过学,确是极动情达理勤劳顺的妻子和媳妇。在箱子里,有一本装帧精良的笔记本,那是父亲念高中时做的数学笔记,微斜的钢笔行书字体,字迹流畅飘逸,整洁无丝毫涂改,完全是大家风范。听母亲说,父亲学习成绩特别是数学很好。老师认为父亲辍学可惜了,上门家访,老师看到家中的新婚床帐,以为是父亲儿女情长离不开母亲,就走了,哪里知道家中的真实情况呢?

十年动乱,那是一个牛鬼蛇神黑白颠倒的时代!打倒一切富有一些的,哪怕是辛辛苦苦勤劳致富,有反抗就有残酷的压迫!父亲不幸卷入那场灾难中,二十六岁到三十六岁,人生如红日当空的年纪,却在牢狱中度过。父亲是武汉青山热电厂的技术骨干,在狱中依然是凭借勤劳的双手修理机器创造价值,只是没有报酬。那十年时光是我家最灰暗的时期,奶奶母亲两个大姐姐就这么过来了。改革开放的风吹拂下,那些受压迫的知识分子被释放了。父亲回到家,于是有了小姐姐和我。

从初中时父亲就告诉我们癫痫中医院哪家好啊,学生要衣着朴实。记得小姐姐考上一中,亲戚送来一段粉红色“珠丽纹”面料,父亲说那个面料闪闪发亮,不适合学生穿,就留下来送礼了。记忆中的父亲虽然身着工作服,却是合体整洁。记得过年请裁缝订做工作服,父亲要精工细做如城市购买的标准,因为一套工作服要穿好几年。

父亲的态度言谈让人想到教授学者类人物,然而在那个困难的年代,父亲却是做过许多的辛苦活。记得小时候父亲工作回家过年,趁闲暇时间,挑着百来斤的担子,游走于附近村庄,帮各家各户爆米花爆年糕切片,仅收一点微薄的手工费。有时候外面没有活,父亲就在家乡附近的加工厂工作,开农作物脱壳机,帮附近三个村庄加工大米小麦,压面条和榨芝麻油,记得芝麻渣拌白糖很好吃。那时候,经常看到父亲戴口罩,满身满头白色粉末。母亲说,当时在加工厂,父亲工资一个月才六块钱,都不够抽烟钱,母亲还为此栽培了烟叶。

还是在外面修理机器的工资比较高,领导重视分好烟吃,记得父亲给我的唯一玩具就是五颜六色的香烟盒,好几十种,那时候是农村的小男孩的挚爱---叠成三角形的“镖”。记得初三时父亲的工资有五百元,当时算是高工资了,相当于现在的五六千元。可是父亲已经五六十岁了,辛苦呀,记得那年春节刚过,一个远房表叔的拖拉机坏了,在外面请人修不好,就让拉到我们村子里来,父亲花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,拆开生锈的机器,仔细的给他修好了,表叔还住在我们家,家里总是拿最好的饭菜款待他。也许,这些生活往事,正是人们念念不忘父亲的原因吧。

人强命不强,父亲一生有太多的壮志难酬。哦,父亲,有你在的日子太少太少,如果能用我十年的年华换你十年的健在,我愿意。有你在,我的人生路不会这么曲折,在人生的关口,你会点拨我怎么走。只是,如果只是假设,你这么快就走了,任凭少不更事的我在人生路上趔趔趄趄。但是,我还是命运的优待,如果说在天有灵,这么多年的平安也是一种恩赐。毕竟以往的苦已过,女儿已长大,学会坚韧,不再迷茫。

谨以此文纪念我敬爱的父亲,您是女儿心中一面锦旗,永远在风中咧咧飞扬!

咪哆

2015-1-11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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